《南方》杂志 2026年6月1日 作者：张跃国  

中国式现代化是一种前无古人的伟大实践，不可能找到现成的教科书，客观上需要与之相适应的理论和思想。随着中国式现代化在城市的展开和深化，城市智库要着力服务党委和政府科学决策，坚守马克思主义理论重要阵地、党的意识形态工作重镇、党委政府“思想库”和“智囊团”的功能定位

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中指出：“这是一个需要理论而且一定能够产生理论的时代，这是一个需要思想而且一定能够产生思想的时代。”习近平总书记点明的这个时代，是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时代。中国式现代化是一种前无古人的伟大实践，不可能找到现成的教科书，客观上需要与之相适应的理论和思想，同时也给这种具有自主性、原创性的理论和思想的产生提供了强大动力和广阔空间。有效满足两个“需要”、积极回应两个“一定能够”，已经成为包括智库在内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必须担负起的历史任务和光荣使命。

随着中国式现代化在城市的展开和深化，两个“需要”、两个“一定能够”的表现在城市层面也日益凸显出来。无论是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本地化运用和具体化展开，还是城市现代化战略的专业支持和学理支撑，都对城市智库的综合研判能力、战略谋划能力、理论建构能力提出了迫切需求和强烈要求。与此同时，随着形势快速发展和环境深刻变化，一些城市智库建设跟不上、不适应的矛盾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突出。所谓跟不上，集中表现为综合研判和战略谋划能力跟不上决策需求和发展要求，相对于日益复杂精细的经济社会系统和结构，不少研究项目掌握情况不全不准、分析不深不透、结论不痛不痒，体现不出专门化、专业化智库应有的思想分量、价值含量、对策质量。所谓不适应，就是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加速迭代，知识平权和专业门槛降低成为一般趋势，智库传统上形成的研究范式、组织形式、管理方式面临巨大冲击，相应的智库评价标准和评价机制也明显滞后。总体上看，面对新形势、新要求、新挑战，面向现代化、面向全球、面向未来，城市智库要立得住、跟得上、走得远，必须认清形势、顺应趋势、把握大势，坚定推进系统性重塑和结构化转型，在知识结构、核心能力、治理体系、学风修为上来一个大的改造和提升。

第一，进一步明确城市智库的使命担当，科学界定职能职责和功能定位。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共有五路大军，智库也有性质、类型、层次之分。各路大军、各类智库当然都必须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工作，但在职能职责和功能定位上也必须分门别类、合理布局，把各自的主攻方向弄清楚、稳定住，不能一哄而上，搞同质化竞赛和“内卷式”竞争。作为城市智库，要着力服务城市党委和政府科学决策，支撑和参与城市现代化建设，围绕建成真正意义上的新型城市智库，坚持把战略重心聚焦到决策咨询研究这个主责主业上，坚守马克思主义理论重要阵地、党的意识形态工作重镇、党委政府“思想库”和“智囊团”的功能定位，坚定战略取向、战略定位、战略跃升。在突出主责主业的前提下，积极拓展城市智库关联性强、优势明显、特色鲜明的多元化功能作用，探索构建“枢纽+网络”“实体+平台”运作模式，增强资源链接和配置能力，全面发挥建言献策、理论创新、舆论引导、对外交往等重要功能。

第二，强化质量导向和内容把控，形成崇尚精品力作的学术生态。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智库建设要把重点放在提高研究质量、推动内容创新上”。质量和内容是智库研究工作的命门，但提高研究质量、推动内容创新面临着理念、能力、管理等多方面现实挑战。从性质和特点来说，智库产品不是纯学术研究，也不是一般性调查报告或者工作总结，而是融通情况综合研判、政策分析评估、学理专业阐释的有机体。一份高质量的智库研究成果，应该体现出政治家的理论高度、实干家的经验厚度和科学家的专业深度，很显然这是一种集通才、干才和专才于一身的极高境界，必须综合施策厚植功力，推动研究逻辑不断转型升级，才有可能臻于此境。在研究理念上，要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相结合，把宏大理论叙事下沉到城市经济社会生活的生动实践上，着力提升综合研判能力和战略谋划能力，强化摸实情、收材料、出思想、找逻辑的自觉性和清醒意识。在课题组织上，要加强顶层设计和分类指导，坚持统分结合、放管适度，努力构建有组织、成建制、体系化的决策研究格局，推动各类课题研究向系统性、专业性、建设性上突破提升。在内容管控上，要针对不同课题类型和来源，建立方向正确、导向清晰、指向精准的评价标准和评价机制。对于党委政府点题和命题的项目，重点评价针对性、时效性和实效性；对于自主选题的项目，重点论证前瞻性、前沿性和思想引领、政策储备价值；对于长期持续开展的项目，重点把握延续性、稳定性和品牌塑造效应。研究质量提升有其自然规律，要防止和避免简单蹭热度、博眼球、拿批示等浮躁倾向，注重引导和规范选题论证、充分调研、政策设计、学理支撑全要素和全流程的评价活动，营造崇尚精品、严谨治学、注重诚信、讲求责任的良好学术生态。

第三，积极推进党的创新理论大众化解读和生活化阐述，构筑思想策源地和舆论强磁场。城市智库具有植根城市实践、贴近市民生活的有利条件，是理论和实践、政策和实际、学术和生活之间的中转站、解码器。着眼于壮大主流舆论、凝聚社会共识，城市智库需要积极主动阐释党的理论、解读公共政策、研判社会舆情、引导社会舆论、疏导公众情绪，用理论解读实践，用学理解释道理，用专业传播思想，成为传播主流思想价值、汇聚社会正能量的重要思想理论阵地。同时，智库的理论研究宣传不同于小众化的学术探讨，更不能空对空自说自话。要注意立场态度和方式方法，站在老百姓的角度想问题，做到关心人、知冷暖、有温情，眼里有光、目中有人，针对群众需要解疑释惑、阐明道理，避免高头讲章式的长篇大论，尤其要力戒不着边际的自我循环论证。宣传宣讲也是收集社情民意、开展体验式调研的重要方式，要坚持教学相长、讲问互动，多做现场调查研究，以群众心声牵引理论思考，用人民智慧反哺专业知识，努力把论文写在生活的大地上，把学问写进群众心坎里。

第四，突出智库对外交往优势和特色，加强对外传播能力和话语体系建设。城市智库是城市软实力和国际影响力的重要载体，也是公共外交和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主体，在对外交往、文化交流、文明互鉴中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要坚持引进来与走出去相结合，以国际会议、项目合作、人员交流为纽带，与城市性国际组织和国际高端智库建立常态化、机制化合作关系，架设和拓展全球交流合作网络。要积极参与国际组织和国际智库平台对话。当前，世界城市文化论坛（WCCF）、世界大都市协会以及“一带一路”智库合作联盟、上合组织数字经济智库联盟、中关村全球高端智库联盟已经形成比较成熟的国际合作机制，城市智库需要借助这些平台，发出城市声音，讲好城市故事，主动开展智库交往和文明交流互鉴。要主导主办系列大型高端学术会议，培育重要学术会议品牌，以为我主、为我所用，吸纳海外智库专家、知名人士、行业精英开展对话交往，做实城市战略研究“枢纽+网络”运行模式。要坚持长期主义，自主搭建平台，系统布局专业化智库平台、成果展示平台、国际合作平台，把平台锻造成品牌，提升城市智库品牌辨识度、专业显示度和话语引领力。

第五，积极识变应变求变，主动拥抱科研范式革命。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加速迭代，传统上形成的科研范式面临结构性冲击。传统智库研究注重人的因素，但也存在样本量小、资源分散、线性推理、理论假设驱动等局限性。人工智能技术引发了研究逻辑、理论建构方式乃至知识生产模式的转型，同时也可能产生算法偏见甚至淹没人的主体性。对此，简单排斥或者盲目冲动都不是正确的应对之道，必须面对现实，优化能力结构，重构研究体系，在坚守人的主体性的原则下，发挥好人工智能技术在文献整理、数据处理和简单内容生成等方面的辅助功能，形成人为主体、人机协同、智能加持的新范式。为此，需要积极探索“数智智库”建设，前瞻布局“AI+智库研究”；强化人才培养培训，训练计算思维和批判性数据素养，同时要特别提升思想穿透力和价值判断力，增强理论思维能力和现场感知能力；深化人才队伍建设和评价激励制度改革，改善人才队伍结构布局，构建重品德、重能力、重贡献的评价标准和机制，始终体现人才是智库第一资源的鲜明导向。

智库要担负起新时代的光荣使命，还必须解决好学风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指出，“广大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要树立良好学术道德，自觉遵守学术规范”。良好学术道德如何树立？古人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对于投身城市智库事业的志士君子而言，立身之本就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为人民做学问。真正把人民群众放在心里了，良好学术道德自然也就树立起来了，学风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作者系广州市社会科学院党组书记、院长，广东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