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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容

广州市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所博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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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容:怀清持节,一位乡绅举人的风骨初心
2026-03-20  来源:广州市社会科学院

“英雄花开英雄城”云平台(南方网) 2026年3月19日 作者:邹容  


当木棉红焰铺满珠江两岸,一年一度的英雄花开英雄城主题活动,又一次带我们叩问这座城市的英雄来路。世人皆知三元里的抗英壮歌,是英雄花开英雄城最铿锵的开篇,却少有人踏足白云山下萧岗村北门大街15号那座青砖斑驳的揽翠山房;少有人读懂,一百多年前何玉成刻进社学名号里的“怀清”二字,究竟藏着怎样一种不肯与浊世同流的清洁精神。


正史的缝隙里,他的身影向来模糊。《番禺县志》未为他立传,同时代人记述寥寥,唯有一部咸丰八年重刊的《揽翠山房诗草》孤本,藏着他一生的行止与本心。


他出身农家,清贫耕读,“结屋云山下,田畴少膏腴”(《田家杂兴四首》),道尽了他的生命底色。嘉庆二十二年中秀才,道光十一年中举人,他没有走上攀附权门的路,反而回到萧岗,以教书为生,创办了怀清社。这“怀清”二字,从不是避世遁隐的清高,而是入世不污的坚守:平日课读子弟、调解纷争,遇盗警则组织乡勇联防,经年不懈,在板荡的乱世里,为乡邻撑起了一方清宁。他的洁,从不是独善其身的自守,而是兼济乡邻的公义,是把“清”字,种进了萧岗的泥土里。


道光二十一年初夏,英军攻陷四方炮台,炮口直逼北郊村落,守城将军屈膝乞和,更立约严禁百姓抗英。庙堂讳败饰和,乡绅闭门自保,世道浑浊,连保家卫国都成了官府不许的“罪过”。何玉成,无守土之官责,无统兵之权柄,却不肯坐视家园被践踏。三元里义旗一举,他率先响应,以怀清社为核心连夜传檄,飞送南海、番禺、增城连路诸村。萧岗田埂上,农夫放下锄头拿起戈矛,后生束起衣袍加入乡勇,他写下的“暂弃耰与锄,来修戈与矛。奉札备团练,众志成山丘。下以报家室,上以纾国忧”(《团练乡勇驻扎四方炮台等处纪事》),从来不是纸上豪情,是那个初夏岭南乡野间最滚烫的誓言。牛栏岗的大雨浇灭了英军的火枪,却浇不灭数万人的热血,他督率乡勇冲锋,写下了中国近代民间自发反抗外来侵略的第一笔。


世人多赞他的勇,却少有人懂,这份勇的根,是刻进骨血里的洁。他的洁,是入世不污、临难不苟、有功不私。战后朝廷赏他六品军功顶戴,两广总督祁埙屡次以“察其才具,堪膺民社之任”保奏,清廷却对他充满猜忌,下谕将他“交将军伊里布妥为管束”。可他荣辱不惊,从未拿乡亲子弟的浴血义举,换半分仕途阶梯。他先联合众乡绅呈请修建义勇祠,让战死的乡亲“死者当含笑,生者弥感恩”;再上疏朝廷,请于海珠至石门水陆要隘设防置炮,筑牢广州城防;更倾力助建升平社学,写下“逆夷之所惧者,民心固也”的彻悟。他要的从不是个人功名,是乡土安宁,是民心凝聚,是不被玷污的家国大义。


这份怀清之心,贯穿了他的一生。道光二十四年,他第三次会试落第,以大挑一等入蜀,任射洪县知县十载。任上他建广寒书院、设琴眠书屋,亲授文法、奖掖后学,让当地文风蔚起;禀建济民局、培护城堤,体恤民艰、革除积弊,政绩完整载于《射洪县志》。可他始终清廉自守,不肯逢迎上官,最终以“未解逢迎车就熟,固应飘堕柳惊寒”(《罢官旋里留别射洪绅民》)的坦荡,罢官归乡。回乡后,他仍护佑乡里,晚年倡议重修怀清社学,一生未改清白自持的初心。


如今,大多已不懂什么是“怀清持节”了。可揽翠山房的石额还在,《揽翠山房诗草》里的诗句还在,那种不肯与浊世同流、不肯拿本心换功名、不肯在危难时缩头的清洁精神,还在。它从来不是远去的史书记载,是广州这座英雄城最深处的根,更是英雄花开英雄城活动年年接续、岁岁相传的精神本源。就像春日盛放的木棉,英雄气从来不在枝头的灼灼艳色,而在深扎泥土、百年不折的英雄风骨里。


“英雄花开英雄城”云平台(南方网) 报道